孤独的终老与科学的选择：钱学森与钱永健的故事

2016年8月24日，在美国俄勒冈州尤金市的一条骑自行车的专用道上，一位64岁的华裔老者倒在路边。其妻子温迪拨打他的手机，通话连接后却无人应答。最终报警后，警方通过手机信号定位找到了他，此时他的心脏已经停止跳动。据相关媒体报道，这位老人的死因可能是中风，他在两年前曾遇到过一次类似的健康问题。这个人名叫钱永健，他是2008年诺贝尔化学奖的获得者，以“拥有世界上最美丽的大脑”而著称。更重要的是，他还是中国著名科学家钱学森的堂侄。钱学森在2009年去世时享年98岁，留下儿女双全、生前备受尊崇的遗产，其名字甚至被载入了教科书。钱家两位科学家的命运截然不同：一位留在美国获得了诺贝尔奖，而另一位则放弃一切回国参与中国的“两弹一星”工程。由此我们不禁要思考一个问题：钱学森当初为何坚持返回祖国？

首先，我们看看钱学森在美国的生活。他曾任教于加州理工学院和麻省理工学院，参与了美国喷气推进实验室的创建，这个实验室如今是NASA的核心部门之一。他的导师冯·卡门是航空航天领域的翘楚，钱学森与他一起为美国空军制定规划、撰写报告。根据钱学森库的资料，1948年时他在麻省理工学院获得了一份年薪9000美元的工作，而当年美国的平均年收入还不到3000美元，他的薪资是普通美国人的三倍之多。他生活富足，有着良好的居所和两名孩子，享有着令人羡慕的上流社会生活。美国海军的一位高官曾说过：“钱学森无论身处何地都相当于五个师。”然而，1950年他决定回国，却遭到了美国政府的阻挠。美国将他的机密研究许可证吊销，并对他实施了长达五年的软禁。在这一期间，他无法离开洛杉矶，电话始终被监听，行动受到监视，且定期向移民局报到。在移民局的审听会上，官员们不断盘问他的政治立场，他始终表态称：“我效忠的是中国人民。”在软禁期间，他通过一封夹在给比利时亲戚的信中寄出求助信，经过多方努力，终于在1955年9月17日，他带着妻子蒋英和两个年幼的孩子，从洛杉矶登上邮轮，历时二十多天的航程，回到了中国。

这个在美国海军眼中“价值五个师”的人，竟然选择重新跨越太平洋，回到祖国。后来的历史证明，这个决定对美国来说是一次重大损失。回国后的生活，与在美国截然不同。没有加州的阳光和舒适的房子，只有中科院的普通宿舍；没有麻省理工的实验室，导弹研发的地方位于寒冷的戈壁，夏天遭遇沙尘暴，冬天气温可低至零下三十度；没有先进的计算机，依赖算盘进行数据计算；没有风洞设施，靠传统的手段进行模拟。但钱学森对此毫不在意。他曾说过：“我将竭尽全力，与中国人民共同建设这个国家，让我的同胞过上有尊严的幸福生活。”这不仅是口号，他确实付诸实践。1956年，国防部第五研究院成立，钱学森担任院长，这也是中国第一个导弹研究机构。1960年，中国第一枚近程导弹“东风一号”成功发射，距他回国正好五年。1964年，第一颗原子弹成功引爆，1966年，两弹结合测试成功，1970年，“东方红一号”卫星也顺利发射。从一无所有到拥有一切，钱学森用了15年。这个时间段是怎样的？相较于美国在第一颗原子弹到第一颗导弹中间的12年，苏联8年的时间，更何况中国在这个过程中却面临封锁与制裁，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发展。钱学森活到98岁，2009年10月31日去世时，北京下起了大雪，数以万计的人走上街头为他送行。他的儿子钱永刚后来成为上海交通大学钱学森图书馆的馆长，女儿钱永真也从事科研工作，他们继承了钱学森的事业，持续为国家贡献力量。钱家传承着家训：“利在一身勿谋也，利在天下者必谋之。”钱学森用一生践行了这条家训。

再来看看钱永健。他于1952年出生在纽约，从小便展露出非凡的天赋。16岁时，他获得了美国西屋科学天才奖，随后在哈佛大学完成本科，之后又获得剑桥大学博士学位，成为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的教授。2008年，他因绿色荧光蛋白的研究获得诺贝尔化学奖。这项发现的重要性在于，绿色荧光蛋白使科学家们首次能够实现在活细胞内追踪蛋白质的运动及相互作用，这就相当于为生物学领域架起了一道显微镜下的灯塔。如今全球几乎所有生物实验室都在运用他的这一技术，包括中国的研究机构。

他无疑是一位真正的科学巨匠，但他的人生中有两个较少被提及的细节。第一个是，在获得诺贝尔奖后，关于他的身份自我认同产生了一些讨论。他在美国出生长大，受到美国教育，因此当称呼自己是美国人时并不让人意外。他的绿色荧光蛋白技术在全球范围内被广泛使用，这就是他的成就所在。第二个细节则是，2016年8月24日，这位诺贝尔奖得主骑自行车外出后，意外倒下于俄勒冈州的自行车道上，再未醒来。妻子温迪拨打他的手机时，没有人接听，报警后才找到他。公开资料显示，他与温迪没有孩子，温迪有一个与前夫所生的儿子。64岁，荣获诺贝尔奖的科学家，竟然孤独地倒在路边，身边没有亲人陪伴。

这样的结局并非意图贬低钱永健，他的科学贡献早已载入史册，绿色荧光蛋白的光辉依旧照耀着世界各地的实验室，帮助研究人员闯过重重难关。